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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客观性问题回复吴尚达

2018-08-07 15:16:55??来源:唱红歌??作者:少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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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为:“从哲学概念来看,客观,应当指客观物质世界,主观,应当指精神世界,也就是物质和意识。”主观包括人的感性意识、理性意识和精神、意志等三类意识。我们在主观定义上没有太大差别。客观或客体指物质世界似乎也没差异,主体=人通过观与物质世界发生认知关系,发现了客体的普遍性、必然性即发现了真理。一般情况下说明思维与存在的认识关系。从主体人的思维等意识出发,对待存在就是唯心主义,从客体角度出发是传统的唯物论。马克思哲学产生前,思维与存在的对立是哲学的重大问题。

  思维与存在的划分漏掉人造物,它不是先在性物质,也不是思维的幻化物。只有马克思注意到人造物关联的特殊,这就是思维与人造物的存在关系。人造物的外形是预先存在于创造者的大脑里,是创造者思维的外化,是创造者体力实现到物质上。人造物是创造者的思维与体力集中到对象物上,是主观能动性的同一。这种思维与存在关系如何解释?这个存在物是依赖于人,依赖于人的思维,依赖于人的体力。思维与物质交融在一起,从创造者到被创造物都是如此。马克思的辩证法说:发展着自己的物质生产和物质交往的人们,在改变自己的这个现实的同时也改变着自己的思维和思维的产物。辩证法改变的两个对象,一个是物质存在,一个是意识存在。从客体,从物质方面理解辩证法是一个方面,但如果脱离人,剔除人的思维,马克思辩证法一样无法实施。思维与物质,主观与客观在物质生产过程中,在劳动创造过程中相互转化。认识论与生存论下的,主客观、思维与存在的关系是不一样的,不是绝然对立隔离的关系。只有理解了马克思辩证法才能理解上述两对矛盾的相互转化,不会把客观绝对化,当成真理的化身。

  沃勒斯坦等人所指出:“从一开始,客观的问题对于社会科学的方法论讨论 就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在西方哲学史研究中,客观性问题也是一个无法回避的根本性的问题。事实上,人们常常以 “客观的(objective)”、“客观性(objectivity)”这样的概念作为核心价值去评价前人和同时代人的哲学史着作。

  ?《小逻辑》第41节中,黑格尔在论述康德的哲学思想时,对客观性问题进行了细致的讨 论,然后总结道:“根据上面的讨论,便知客观性一词实具有三个意义。第一,为外在 事物的意义,以示有别于只是主观的、意谓的、或梦想的东西。第二为康德所确认的意 义,指普遍性与必然性,以示有别于属于我们感觉的偶然、特殊和主观的东西。第三为 刚才所提出的意义,客观性是指思想所把握的事物自身,以示有别于只是我们的思想, 与事物的实质或事物的自身有区别的主观思想。”

  ?在他看来,真正的、彻底的客观性应该是:思想和思想范畴不仅是我们的,同时又是一切对象(包括物自体)的本质。人们认识到事物本身的内在必然联系?,思维与事物本质的同一才是客观。思想范畴摆脱主观方面的情感、意志、欲望和情绪等表象的束缚后,其辩证的自身运动也就最终获得了真理性,而“真理即是客观性与概念相符合。”

  黑格尔?从两方面对客观性定义:观察者和被观察是事物。被观察事物的普遍性与必然性,即对象的本质。这种本质与观察者思想一致,但又不能一致,有别于我们的感觉的偶然、特殊和主观。黑格尔的客观性定义存在着矛盾性。他强调事物的普遍性、必然性是正确的,以马克思哲学的认识论,事物的本质不依赖于人,是独立于人的存在。由于事物是运动的,一般来说偶然性观察不可能得到事物全部特征,需要多次的感性,与对象事物深入的接触,即需要实践对象,或劳动创造对象。

  黑格尔的恰恰在此有缺陷。1.思维与存在是直通的,不需要人的实践。思维与存在的对立按照其思维外化得到和解,重大哲学问题就此得到解决。2.对象的本质与思维中的概念?一致,又得去除观察者的情感,意志,欲望和情绪的束缚。

  关于第一项缺陷,具有一般马克思哲学基础的人都能辨别关键之处。存在可以被人认识,其本质需要经过实践才能被认识。感性认识只是对事物暂时的表象的影像,只有多次感性认识和实践,经过理性抽象才能达到本质?认识。思维与存在没有直通道,二者之间有曲折和反复。1978年的唯一论对思维与存在关系是通过主观与客观的联系论述的,从认识论入手,没有从生存论入手,根本没有涉及到人造物。是主客观的绝然对立,实践是为了达到对客观的认识。只有对人造物的细致解剖,才能理解马克思辩证法,对思维与存在,主观与客观有全面透彻的认识。马克思的辩证法始终是与人的活动关联在一起的,而在人的活动中,劳动是最基本的生存实践活动,因而劳动辩证法构成马克思辩证法的基础性部分。辩证法的根本落脚点是社会历史领域,辩证法的载体是人的实践活动,尤其是实践活动的基本形式——生产劳动。

  唯一论看到了实践的物质作用,把实践作为沟通主观与客观物质的单行道,没有看到在改变自己的这个现实的同时也改变着自己的思维和思维的产物。认识论视角下只有物质的形体,生存论下的人造物可以看到人的思维意识,人的主观能动性。这是科学认识论与马克思辩证法下的认识差距。对马克思《费尔巴哈提纲》第二条思维与现实的关系解析,通常从科学认识论出发,不是从马克思辩证法出发,遮蔽了思维方面的认识,人主观的角度。更糟糕的是把这样的单行道,当成认识真理的唯一路径。

  第二项缺陷。要求观察者有理性功能,可以把感性意识进行理性抽象。他又不能具有人的情感,意志,情绪,只是一架理性的观察器。?这是矛盾性要求。人的理性传承来自于人和书籍,语言和文字。人出生后,家庭与社会的人通过语言传授获得认知和基本理性逻辑,通过书籍上的文字获得认知和理性逻辑。这两方面都蕴含伦理,价值标准,情感等道德意识。要铲除此类情感等意识,必须连同传承意识一起铲除。比如司马迁的《史记》,鲁迅赞曰“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史记》是司马迁选择的历史记事,又是其对历史人物的臧否。鲁迅钟爱《史记》,对司马迁及其书给予了屈原般的评价。相隔2000年,二人对历史并非无情感的客观评价。要铲除这等意识,如同铲除中国文化一样艰难。要铲除屈原情节、离骚情感,必须铲除端午节及其相关文化,铲除相关文字和封住人嘴,使得人们无法口口相传屈原的故事。实际上无法铲除,相关情节、情感成为中国文化的一部分。唯一论要求从绝对的客观去认识社会真理,要求人有传承理性功能,又得舍弃传承意识的情感,价值判断功能。其荒唐在于矛盾的要求。

  以今人对过去的事物的观察和评价,客观性与主观性并存。要求纯粹的客观,是?不可能实现的。客观是观察者模拟被观察对象事物的认识,对人类社会历史认识必然带有主观的意见。对于物质自然,需要多次观察和实践,思维与物质自然存在没有直接联系。思维必须在感性意识的基础上进行理性抽象。思维与人造物质存在,必须经过人的实践活动。人们往往把客观与主观绝然对立、隔离,没有看到二者之间存在的必然联系,二者在一定条件下可以互相转化。哲学家对客观有规定,指实物的普遍性,必然性联系。而这个本质依靠人去认识,否则对人类来说成为“无”。人们谈论客观,强调其必然性时,忘掉了这是人观察的结果,其带有人的主观和片面局限性,把客观当成真理的神话。孔雀开屏五彩缤纷也暴露了其丑陋。

  ??尼采提出了客观性的问题:“人们甚至这样以为,过去的时刻与谁毫无关系,这个人才适合来描述这个时刻。语言学者与希腊人彼此间常常就是这样情形:两者毫无关系— —人们把这也许叫做‘客观’!”这就是说,人们把客观性理解为研究者的任何主观因素的清除。

  尼采说的?“过去的时刻”即人类过往经历过的事物,人类需要以掌握的认知基础吸取新的认知,依据经验判断其本质。基础是人类接受的意识传承,如果清除了观察者、研究者的主观,他们的大脑成了空白,成为人之初。没有认知基础、判断体系,观察者研究者是名副其实的白痴,“过去的时刻”对他们没有任何意义。这种清除是不可能的,同理对过去的经历必然具有观察者研究者的价值尺度,道德标准。

  ?“实际上,我们也完全可以从语词的共生性结构的角度出发,解构这一“客观性神话” 。众所周知,形容词“客观的”(objective)和“主观的”(subjective)、名词“客观 性”(objectivity)和“主观性”(subjectivity)都是相反相成的,缺了前者就没有后 者,同样地,缺了后者也就没有前者。这些共生性结构表明,我们越强调西方哲学史研 究中存在着客观性,也就越肯定这种客观性是以主观性的存在作为预设的,一旦抽去了 主观性,连客观性这个词都无法存在,更遑论这个词所指称的对象。所以,在西方哲学 史的研究中,试图通过完全消除主观性的方式来追逐客观性,无异于夸父追日,无异于拔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球!”【俞吾金《西方哲学史研究中的三个神话》】

  ?17世纪以来,自然科学取得了长足的发展,“科学”这个词也作为严格性、合理性、普遍性和客观性的代名词 迅速地扩展到所有的人文社会科学的领域中。在自然 科学的研究中,尽管研究课题的确定及对研究成果的解释与研究者或解释者的主观情感 因素有着密切的联系,但在具体的研究过程中,研究者必须撇开自己的主观情感因素, 才有可能发现自然现象的规律。另外,自然科学方面的真理一旦被发现,总是可以在经 验或实验中得到证实。正是因为自然科学具有这样的特点,所以才赢得了严格性、合理 性、普遍性和客观性的美名。我们发现,“客观性神话”和“普遍理性”都奠基于自然 科学发展中滋长起来的科学主义的理论预设。这种科学主义的理论预设所默认的原则就是:在人文社会科学,包括西方哲学史的研究中,也必须无例外地追求这种严格性、合理性、普遍性和客观性。科学发展到如今,其研究范式逐渐成为控制论,科学成果的应用大部分成为谋利的手段,科学和科学技术正在暴露其弊端。?

  ?无数事实表明,我们永远无法完全撇除主观性的背景来探讨客观性的问题,换言之,研究者的心灵是不可能成为洛克笔下的“白板”的。相反,研究者的理解、视角、效果历史意识和传承意识形成的先入之见,却是使任何现实的研究活动(当然也 包括哲学史的研究在内)得以可能的前提。如果人们要谈论客观性的话,就必须在这样的前提下谈论,否则,他们就是继续在追逐抽象的、虚无飘渺的“客观性神话”!

  备注:本文采取了《西方哲学史研究中的三个神话》?的观点。对有些观点理解不透,无法用自己的通俗语言叙述,只得摘录原文,在此基础上做通俗性改写。向有主见的哲学家俞吾金先贤默哀致敬,愿其反思精神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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